坛子,坛身上还沾着湿润的泥土,带着一股深埋过的草木气息。
“娘娘,取来了,”阿蛮把酒坛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要不我给您拿个杯子?”
“不用了。”
宁馨说,“你出去吧,把门带上。”
阿蛮应了一声,退到门口时又犹豫着回头看了她一眼,还是轻轻带上了门。
门合上之后,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宁馨伸手拍了拍坛口封着的泥,那层泥封干透了,一碰就碎成几块簌簌地落下来。
她拔开坛塞,一股清冽甘甜的桂花香在暗夜里漫开来,混着深埋过泥土的微涩,是北境山里那股特有的气息。
端起来送到唇边。
入口很软,不辣,桂花的甜裹着糯米的醇,从舌尖一路滑下去,暖融融地覆住了胃。
再次端起,这下喝得急了些,有几滴顺着嘴角滑下来,她拿手背随意地抹了,望着窗台上那支被月光镀了银边的白玉簪,轻轻笑了一声。
北境带回来的桂花酿,当地百姓送的,说是用山里的野桂花和泉水酿的,封在坛子里埋了三年才启封。
她一直没舍得喝,本想选个快乐的日子,却用来消愁了。
*
楚珩回来时已经过了子时。
他在书房枯坐了两个时辰,折子一页都没翻进去,脑子里反反复复是她坐在镜前拆发髻的样子,和波澜不惊的模样。
真是越想越觉得心口发堵,终于还是起身回了寝殿。
不管怎么样,还是得把话说清楚。
……
推开门时,一股酒气扑面而来。
宁馨抱着膝盖缩在床榻与窗台之间的角落里,手边搁着一只空了大半的酒坛,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眼尾也红红的,像哭过,又像是被酒气熏的。听见门响抬起头来,她那双平日里明艳透亮的杏眼此刻蒙着一层水雾,迷迷蒙蒙的,看了他好一会儿才像是认出了人,然后嘴一瘪,眼泪就掉下来了。
“楚珩,”她开口,声音又哑又软,带着哭腔,“我讨厌你。”
楚珩的脚步顿住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满脸是泪地缩在角落里,一只手还攥着空酒坛的边沿,整个人像一只被人欺负了又无处可去的小动物。
“为什么非要我装大方?”
她哭得抽抽噎噎的,说话也颠三倒四,“我不想装……我就是自私,我就是善妒……我不想让别的女人进东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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