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北疆大营的灯火在寒风中摇曳不定。
陈桉是在一阵剧烈的头痛中醒过来的。
他觉得自己像是被人从深水里捞起来,浑身湿透,脑袋里全是水,沉得像灌了铅。
他费了好大力气才睁开一条缝,入目的是一片昏黄的烛光。
他躺在行军床上,身上盖着厚厚的棉被,头上缠着纱布,嘴里干得像含着沙子。
他想动一下,却发现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尤其是左胸那个位置,每呼吸一下都像被人捅了一刀。
“水……”
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没有人回应。
陈桉又喊了一声,依旧没有人应答。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刚撑起半个身子,胸口的伤口就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疼得他眼前发黑,重重地摔回了床上。
“赵……赵大彪……”他喘着粗气喊出了这个名字。
后帐的帘子被掀开了,赵大彪端着个铜盆走了进来。
他看见陈桉睁着眼睛,手里的铜盆“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水洒了一地。
“头儿!你醒了!”
赵大彪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前,“头儿,你昏了三天了,孙军医说你可能醒不过来了,我……”
“闭嘴。”陈桉有气无力地骂了一句,“哭什么哭,老子还没死呢。”
赵大彪抹了一把眼泪,嘿嘿笑了两声:“是是是,我不哭,我就是高兴,高兴。”
“给我倒碗水。”
赵大彪手忙脚乱地倒了碗温水,小心翼翼地扶着陈桉喝了几口。
温热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陈桉觉得整个人总算活过来了。
他靠在枕头上,打量了一眼四周。
这是一顶不大的帐篷,他躺在最里面的行军床上,帐篷中间摆着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桌上堆着药碗和纱布。
帐篷外面有人在低声说话,不止一个,听声音至少有三四个人。
“外面是谁?”陈桉问。
赵大彪把碗放下,压低声音说:“是咱们的亲军,大帅让这四百人守着后帐,惠明师父也来了,就坐在门口诵经,说是给你祈福。”
陈桉愣了一下,随即苦笑:“动静这么大,我还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可不就是差点死了嘛!”赵大彪眼圈又红了,“孙军医说你要是再晚来一步,就神仙也救不了了。幼儿,你可把我吓死了,你要是真有个三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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