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敬尧虽然答应让他带人走,但未必不会反悔。
这位张公子可是反复无常的人,酒醒之后想起这茬,说不定又派人来把人要回去。
得尽快从青萝嘴里问出幕后主使是谁,抢在张敬尧改变主意之前。
他正想着,忽然听见巷口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蹄声在清晨的石板路上显得格外清脆,节奏很快,不像是一般的行人,倒像是有什么急事。
陈桉本能地往路边靠了靠,抬起头朝巷口望去。
一辆乌篷马车从巷口的雾气中冲出来,车轮碾过石板路,溅起细碎的水花。
拉车的是一匹枣红色的大马,浑身热气腾腾,鬃毛被汗打湿了,贴在脖颈上,显然是一路疾驰过来的。
马车在张府侧门的巷子口猛地停住,车夫一勒缰绳,马蹄在石板上打了个滑,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陈桉停下脚步,站在路边看着那辆马车。
他的第一反应是张敬尧回来了?不对,张敬尧出门喝花酒坐的是自家那辆镶银边的黑漆马车,这辆车很普通,甚至有些旧,车帷是深青色的粗布,没有任何纹饰,低调得有些刻意。
车帘从里面掀开,一个人从车上缓缓下来。
陈桉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下车的不是张敬尧,是一个年约五旬的中年男人。
他穿着一件石青色的直裰,料子是好料子,但款式很朴素,没有任何绣纹,腰间系着一根黑色的革带,上面挂着一枚羊脂玉佩,被衣摆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一角白色。
他此人身形修长挺拔,即使年过五旬,背脊依然笔直,一看就是久居上位的人。
面容方正,颧骨略高,眉目之间有一种不怒自威的庄重感,但此刻,那张脸上却带着一种与身份极不相称的慌张。
陈桉认出了他。
张居正。
大乾首辅,内阁大学士,皇帝面前第一人,权倾朝野的朝堂巨擘。
这个人平时出门,前呼后拥,仪仗森严,最不济也有四五个随从跟着。
此刻却只带了一个车夫,孤身一人,从一辆不起眼的旧马车上下来,神色慌张,行色匆匆……这太反常了。
陈桉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将自己隐在巷边一棵老槐树的阴影里。
张居正下了车,没有往正门走,而是提着衣摆,快步朝侧门走去。
他的手里提着一个锦盒。
那个锦盒大约一尺见方,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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