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底下剧烈地、不受控制地颤动着,仿佛正承受着某种撕心裂肺的剧痛。而他太阳穴附近,额角上,一根粗大得吓人的青筋,如同苏醒的虬龙,猛地凸起,在苍老的皮肤下疯狂地、绝望地跳动着,每一次搏动,都牵扯着周围细密的血管,显得异常狰狞可怖。
一点湿润的痕迹,带着滚烫的、几乎能烫伤皮肤的温度,无声地、不受控制地从老人紧闭的眼角缝隙中沁出。那泪珠浑浊,沿着他脸上那些被岁月、风霜和此刻极致痛苦刻划出的、如同干涸河床般深刻的皱纹,蜿蜒而下,流淌得缓慢而艰难。最终,它滴落在怀中孙子同样枯槁冰冷、毫无生气的鬓角上。那一点微小的温热,在龙昊冰凉的皮肤和死寂的氛围中,只短暂地停留了一瞬,仿佛试图传递一丝徒劳的慰藉,随即,便迅速被那彻骨的冰凉同化,失去了所有温度,与龙昊发间、额角渗出的、冰冷刺骨的虚汗渍混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彼此,只留下一小片更加阴暗的湿痕。
龙腾僵硬如千年岩石的身躯,依旧维持着那个先前本能踏出、意图格挡灾难、保护父兄的姿势,定定地站在几步之外。他像一尊被瞬间抽走了灵魂的石像,那双曾锐利如鹰隼、此刻却布满红丝的眼眸,空洞地、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的父亲,以及父亲怀中,那个仿佛连最后一丝微弱的、生理性的生气,都在刚才南宫嫣然那番冷酷到极致的言行和最终决绝离去所带来的恐怖冲击下,被彻底抽干了的儿子。
龙昊瘫软在祖父怀中,脑袋无力地歪向一侧,脸颊紧贴着老人胸前冰凉的织锦面料。他双眼完全闭合,脸上没有任何痛苦或屈辱的表情,只剩下一种彻底的、万念俱灰的空茫。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胸膛的起伏间隔长得令人心慌。他看起来不像一个昏迷的人,更像一具刚刚失去生命的躯壳,所有的活力、所有的意志、所有的“存在”,都已随风而逝。
龙腾那张如同用北地最坚硬的生铁浇筑而成、历经风霜却从未弯曲过的脸上,坚硬的线条第一次出现了无法掩饰的、深刻的裂纹。那裂纹并非物理上的痕迹,却比任何刀劈斧凿都更加清晰刺目。那是信念崩塌的裂痕,是骄傲被碾碎后的残迹,是作为一个父亲、一个儿子、一个家族守护者,在目睹至亲受尽天下至辱而自己却无能为力后,从灵魂最深处蔓延开来的、彻底的粉碎。
碎裂的声音如此清晰,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源自他的体内,源自他那颗曾经以为可以扛起一切、此刻却被现实重锤砸得支离破碎的心脏。那声音如同大地深处岩层在巨力下崩断的闷响,低沉,却带着毁灭性的力量,回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生存中文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