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就先送来。”老头说,“省得……省得太上皇再去祠堂里请。”
崔延年把那本谱推到一边:“我这儿只收人丁。”
老头没动,站在桌子前头,站了一会儿,压着嗓子又开口了。
“御史大人,老朽还有个不情之请。”
“说。”
“老宅那十一个,都是族里的长辈。”
“御史大人的册子上,能不能……能不能别写那个死字。”
“写个病殁,写个寿终,都行。”
崔延年手里的笔停了。
“死了就是死了。”
老头的嘴唇抖了抖:“御史大人,这册子是要进长安的,往后要进史馆的,王家的脸……”
“王家的脸?”崔延年说,“昨儿个在南陂,拿石头往老夫脑袋上砸的时候,脸呢?这会儿想起来要了?”
老头站在那儿,一张脸由红变白,由白变青,弯腰把那本谱捡起来,揣回怀里,转身走了,走到台阶底下,腿一软,差点跪下,后头排队的人赶紧伸手扶了一把。
李渊在二门里头看着,看了一会儿,转身往后堂走。
“老武,那两颗金豆子,崔延年要是不收,你别捡。”
武士彠的脸一下子红到脖子根。
“臣……臣没想捡。”
“那你盯着看了半天。”
晌午,孙思邈到了。
孙思邈是骑着一头骡子进的城,骡子比马矮一截,老道坐在上头,两条腿快耷拉到地上了,后头跟着两个背药箱的小徒弟,一路上吃了一嘴的土。
进了府衙,先没去见李渊,直奔崔延年。
崔延年这会儿还坐在大门口,桌子上的册子摞了半人高,排队的还剩一小半。
孙思邈往他跟前一站,一句话不说,伸手就去解他脑袋上的布。
崔延年往后一躲:“谁……道长??”
“别动。”
布解开了,孙思邈凑近了看了看那道缝了线的口子,看完了,眉毛拧成了一个疙瘩。
“谁缝的。”
“并州的大夫。”
“缝得跟纳鞋底似的!”
李渊正从后堂出来,走到二门口,听见这一句,脚底下停了停,嘴角往上翘了一下,又压回去了。
孙思邈回头叫徒弟:“剪子,针,烧酒。”
崔延年脸都白了:“道长,要拆了重缝??”
“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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