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看。”
崔延年提着灯去的柴房,蹲在王福跟前看了小半个时辰。
脖子上没勒痕,嘴里没血,身上没刀口,两只手的指甲缝里塞满了柴火渣子。
柴房门口守着两个突厥兵,崔延年问一句,石头在旁边拿半生不熟的突厥话翻一句,两个突厥兵问什么都摇头,说没人进去过,也没听见动静,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崔延年回到东厢,在册子上王福那一张口供的后头,添了一行。
三月初四戌时,王福暴卒于府衙柴房,身无伤,不知所由。
写完了,崔延年往后堂那边看了一眼,后堂的灯还亮着。
李渊写完了那张条子,吹了吹墨,叠成一个小方块,递给武士彠。
“走急递,送大安宫,交裴寂。”
武士彠双手接了,揣进怀里,揣完了摸了两遍,才出去。
长安,太极殿。
念奏的还是那个给事中,念的是并州晋阳县令郑奉先的一道奏,走的是六百里加急。
“三月初三,胡骑三百,驰入晋阳城西南陂。”
“斩佃户七人,践伤无算。”
“监察御史崔延年,为乱民所伤,生死未卜。”
“臣晋阳县令郑奉先,不胜惶恐,谨具实奏闻。”
念完了,殿上一下子炸开了,比初一那天崔延年那道本念出来的时候,炸得还厉害。
初一那天,殿上的人是懵的,等着这道奏,等了好几天了。
中书舍人又出班了,就是初一那天说无诏领兵,即为反的那一个。
“陛下,臣初一说过的话,今日再说一遍。”
“无诏领兵,即为反。”
“初一那日,是反兵斩了朝廷的长史。”
“今日,是反兵杀了大唐的百姓。”
殿上六百多人,嗡嗡的声音压都压不住。
舍人往前又走了半步,这回不冲着御座了,冲着御座底下站着的那个人。
“太子殿下初一说,崔延年就是使。”
“说使者去了,问了,问明白了。”
“如今使者头破血流,生死未卜。”
“太子殿下,还要等他那本册子吗??”
李承乾站在那儿,左腿有点吃不住劲,往右边偏了一寸,又硬撑回来了。
“南陂离晋阳二十里,崔延年生死未卜,一个县令,二十里地,连个人都不派去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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