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草民年纪大了,人老了。不管外头账目多大,心里头最惦记的,终归还是自家出远门的孩子。”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却也越来越沉:“草民今日来,不带半句公事,只谈私心。草民只是想着……”
他顿了顿。
那双深不见底的老眼缓缓抬起,目光里那股子长辈的心疼,裹得人密不透风。
“娘娘手里,也该有一座谁都动不了的私山。”
李妙真拨算盘的手指,猛地停住了。
算珠卡在中间,不上不下。
要是俗礼,她笑着打回去就完了。
要是脏钱,冷脸推走更省事。
偏偏都不是。
一百八十万两,干干净净,合合法法,体体面面。
体面得就像一个远在江南的老长辈,真的只是心疼自家出息了的孩子。
李妙真忽然觉得喉间有些发紧。
“表舅。”
她把那杆鎏金小算盘轻轻往案角一推,算珠碰撞,发出一串清脆的哗啦声。
“您这是来给本宫送钱……”
她歪了歪头,眼底那点笑意冷得像冰渣子:“还是替江南,催本宫生孩子?”
底牌被直接掀翻,顾鹤年脸上的温厚与惶恐反而一点点褪去了。
他慢慢合拢了掌心的折扇。
“啪。”
竹制扇骨轻轻敲在手心。
这位苏州商界的老狐狸不再端着长辈的架子。
他把折扇搁在膝头,身子往前探了探。
“江南不敢去争后宫的宠,更不敢拿中宫的喜事做文章。”
顾鹤年盯着李妙真,声音极低,却字字见血:“江南怕的是,娘娘替大圣算了一辈子的账,撑起了这半边天。等到将来天下太平、新皇登基……”
他没有把话说透。
“江南怕娘娘到了最后,在皇家眼里,只落得有用二字。”
李妙真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干了。
她没有说话。
顾鹤年也没再往下说。
有些话,点到即止是长辈的智慧,说透了就是逼宫的蠢材。
可他不说,李妙真也听得懂。
怕她替大圣拨了一辈子算盘,最后拨不清自己的账。
怕她拨完了天下银钱,却拨不出一个自己的退路。
“娘娘珍重。”
那四个字从顾鹤年嗓子眼里一个个挤出来,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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