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的春天彻底来了。不是那种慢慢来的春天,是忽然就来了。一夜之间,草长高了一截,野花开了一片,连风都变得软绵绵的,吹在脸上不再生疼。萧策站在矮墙边,望着那片渐渐变绿的土地,看了很久。赵老三走上来,独臂攥着刀柄,站在他身边,也望着那片旷野。
“王爷,今年庄稼肯定好。”赵老三忽然开口。萧策转头看着他:“你还会看庄稼?”赵老三笑了:“不会。但我看天。这天,好。”萧策也笑了。
萧铁柱拄着木棍走过来,眯着眼看天。他比去年更老了,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但精神还好。他看了很久,忽然叹了口气:“要是早几年不打仗,北境也不会这么穷。”萧策没有说话。萧铁柱转过头,看着他:“王爷,您打算一直守在这儿?”萧策点头:“嗯。”萧铁柱笑了:“那敢情好。我也有个地方养老了。”
学堂里,萧惊澜正教孩子们识字。他站在那块木板前,手里拿着一根树枝,指着上面的字:“这个字,念北。北方的北。北境的北。”孩子们跟着念:“北。”他指着第二个字:“这个字,念境。边境的境。北境的境。”孩子们跟着念:“境。”他指着第三个字:“这个字,念是。是不是的是。”孩子们跟着念:“是。”他指着第四个字:“这个字,念家。家里的家。北境的家。”孩子们跟着念:“家。”
萧惊澜教得很认真,小脸绷得紧紧的,像在打仗。孩子们学得很认真,眼睛亮晶晶的,像春天的星星。云曦站在窗外,看着这一幕,嘴角慢慢翘起来。阿桃站在她身边,也看着这一幕,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午后,萧惊澜蹲在矮墙边,抱着枪,看着那片野花。他伸手摘了一朵,别在耳朵上,跑过去给云曦看:“嫂子,好看吗?”云曦正在晾衣服,低头看着他,笑了:“好看。”萧惊澜又跑过去给阿桃看:“阿桃姐姐,好看吗?”阿桃正在擦刀,抬起头,看着他那张认真脸,嘴角慢慢翘起来:“好看。”萧惊澜满意了,又跑回去蹲在矮墙边,继续摘花。
夜里,萧惊澜做了一个梦。他梦见自己站在一片冰原上,四周白茫茫的,什么都没有。风很大,雪很厚,但他不冷。他抱着枪,站在那里,等。等了很久,远处出现了一个人。一身白衣,长发飘飘,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像踩在云端上。她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与他平视。萧惊澜看着她,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眼泪就下来了。
“娘……”他的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云若伸出手,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惊澜,你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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