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雪下了三天三夜,天地之间只剩下一片白。营地的矮墙被埋了半截,旗杆上的白虎旗冻成了冰坨,风都吹不动。萧策站在矮墙边,望着那片白茫茫的雪原。风从北方灌进来,带着雪沫子,打在脸上生疼。他眯着眼,一动不动。
赵老三走上来,浑身是雪,独臂抱着一捆柴,扔在火堆边,喘着粗气:“王爷,雪太大了,出去探路的人还没回来。”萧策点头,没有说话。赵老三蹲在火堆边烤火,烤了一会儿,忽然开口:“王爷,您说,他们会不会不回来了?”萧策低头看着他:“会回来。”赵老三愣了一下:“您怎么知道?”萧策望着那片雪原:“因为他们是北境的兵。”
傍晚的时候,雪停了。天边露出一抹残红,像干涸的血,照在雪地上,把整片雪原染成淡淡的红色。萧策站在矮墙边,望着那片血色,看了很久。
远处,出现了一个黑点。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越来越多,像一串从雪地里长出来的黑线。那些人走得很慢,每一步都陷进雪里,拔出来,再陷进去。有人骑着马,有人牵着马,有人步行。他们的铠甲上结满了冰碴,脸上全是冻疮,但他们的腰杆,挺得笔直。
最前面那个人,一身玄甲,腰悬长刀,骑着一匹黑马。他的脸上有一道长长的伤疤,从额头一直划到下巴,在雪光中格外刺眼。沈砚。
萧策走下矮墙,朝他走去。雪很深,每一步都陷进去,拔出来,再陷进去。他没有停。
沈砚勒住马,翻身下来,单膝跪在雪地里,低着头,不说话。身后那些人,齐齐跪下。没有人说话,只有风吹雪地的声音。
萧策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起来。”沈砚没有动。萧策又叫了一声:“沈砚。”沈砚抬起头,眼眶通红,但没有哭:“王爷,末将来迟了。”萧策伸出手,把他扶起来:“不迟。”
沈砚身后那些人,萧策都认识。有的是他带过的兵,有的是他救过的人,有的是他连名字都叫不上来的兄弟。但他们认识他。他们看着萧策,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看着他眼底那些血丝,看着他鬓角那几根白得刺眼的头发,眼泪就流下来了。
一个年轻士兵跪在雪地里,哭着喊:“王爷,俺以为您死了!”萧策走过去,把他扶起来:“没死。”年轻士兵擦了擦眼睛,笑了:“没死就好。没死就好。”
赵老三从营地里跑出来,独臂挥舞着,嗓子喊劈了:“回来了!都回来了!”营地里的人纷纷跑出来,有人笑,有人哭,有人跪在地上磕头。萧策站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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