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城外又响起了号角。不是一声,是无数声,此起彼伏,像无数只受伤的野兽在同时哀嚎。那声音低沉,悠长,从黑暗中钻出来,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钻进每个人的心里,甩都甩不掉。
城楼上,士兵们已经站了一夜。他们的眼睛布满血丝,嘴唇干裂,握着兵器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怕,是累。太累了。昨天杀了一天,晚上只睡了不到两个时辰,刚合上眼,号角就响了。有人靠着墙打盹,被号角惊醒,猛地站起来,差点摔倒。旁边的战友扶了他一把,他点点头,没有说话,只是握紧枪,盯着城外那片黑压压的人潮。
萧策站在城垛边,一夜没睡。他的脸色比昨天更白了,眼底的血丝像一张红色的网,密密麻麻。但他没有动,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杆永远不会弯折的枪。沈砚站在他身后,左肩的伤口又裂开了,血把绷带染红了,他没有吭声,只是把刀换到右手,继续站着。林霄靠在城墙上,胸口那道伤还没好透,每呼吸一下都疼得皱眉,但他没有退。阿桃站在萧策身后,短刃在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城外。她的左腿还在隐隐作痛,但她没有说,她从来不说。
萧惊澜抱着镇魔枪,站在萧策身边。他昨天被阿桃抱下城楼,睡了一夜,精神还好。但小脸还是绷得紧紧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盯着城外那片人潮,一言不发。枪身上的光芒很亮,蓝的、金的、白的,交织在一起,像三条醒来的蛇。它们在等他。等他的命令。
城外,五万人马列阵以待。最前面是骑兵,黑甲黑马,长刀在手。后面是步兵,盾牌如墙,长枪如林。再后面是弓箭手,弓已上弦,箭已搭好。队伍正中,那顶黑色轿辇缓缓驶出。诸天殿主坐在上面,一身黑袍,面容苍白,嘴角噙着淡淡的笑。他看着城楼,像看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萧惊渊,”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今天,你还能撑多久?”
萧策没有回答。他只是握紧长枪,金光从枪尖亮起,在晨光中格外刺眼。
诸天殿主笑了,一挥手。身后五万人马齐声呐喊,朝城墙涌来!
沈砚举起长刀:“放箭!”万箭齐发,箭矢如雨,射向那片人潮。最前面的骑兵被射落马下,后面的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箭矢射在他们身上,发出噗噗的闷响,有人倒下,有人继续冲。那些箭挡不住他们,他们太多了。
萧策纵身跃下城楼。白虎跟着跃下,老黑从城下冲上来,三颗脑袋同时喷出黑色火焰。沈砚跟着跃下,林霄跟着跃下,阿桃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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