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衙门口冒出来。抱着本子。往骡车方向走。边走边翻。
温良在操场上。没操练。蹲在角落里给自己缝衣裳。针线活不行。歪歪扭扭。但没人笑话他——六百人的守备营,谁敢笑温副统领。
叶山在城东修水渠。他儿子叶大铁跟在后面递水泥。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壮得跟牛一样。叶山看着儿子的眼神——跟叶笙看叶婉仪一个模样。
马奎在铁坊里。锤声透过雪传过来。闷的。但稳。
周铁头不知道从哪弄了一坛酒。在操场边的亭子里自己喝。边喝边骂天气。
叶婉清的声音从县衙后院传出来——在喊陈文松吃饭。陈文松从操场上跑过去。跑得比练刀还快。
叶婉柔不在清和县。她在荆州。但上个月寄了一幅画回来。画的是清和县的雪景。从什么角度画的——叶笙琢磨了半天——从南门城楼上。就是他现在站的位置。
那丫头。回回都能把他的心思画出来。
叶笙在城楼上又站了一刻钟。
雪小了。
天边透出一点光。不是太阳——是云层薄了。光从云后面漫出来。灰白色的。把整个天地照得亮了一度。
他看着这片光。
末世的天——永远是灰的。没有这种光。
这里有。
叶笙把枪拿起来。扛在肩上。
下了城楼。
走过操场的时候,叶婉仪叫了他一声。
“爹。”
“嗯。”
“晚上吃什么?”
“你大姐做什么就吃什么。”
叶婉仪点了下头。回去继续扎枪。
叶笙走到县衙门口。
周恒正跟常武核对货单。两个人吵得脸红脖子粗。
“少了半斤盐!”
“秤的事!不关我的事!”
“秤偏了你不检查?”
“你让我路上检查秤?我有那工夫?”
叶笙从他们旁边走过去。
没人注意到他。
他走进县衙。走进书房。关上门。
书桌上摊着一张新纸。
他坐下来。拿起笔。蘸了墨。
写了四个字。
“此生足矣。”
放下笔。
看了一眼窗外。
雪停了。
建宁十二年。开春。
雪化了半个月。山上的雪水汇成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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